
1967年,在一所普通的平民医院里,一位年届59岁的妇人静静地离开了人世。护士轻声问前来探望的人们:“请问,谁是死者的家属?”此话一出,空气顿时凝固,众人陷入无声的尴尬。一位女子缓缓站起,声音带着些许颤抖:“我……我是她的朋友,我来为她安排丧事。”护士点了点头,带她进入病房。
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,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,但她的风韵依旧难以掩盖。然而,此刻她那双曾经迷人的眼睛,已永远合上。女子凝视着她,轻声说道:“王右家啊,真没想到,最终你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那么,王右家究竟是何许人也?为何会有如此凄凉的结局?
王右家生于1908年,她的父亲与著名剧作家曹禺的父亲万德尊同为湖北故乡人,且曾在北洋政府中共事。更巧合的是,曹禺的母亲是王右家的干妈,两人自幼便熟识。曹禺的好友靳以曾对王右家有过追求。曹禺的第一任妻子郑秀回忆说:“靳以为人坦诚朴实,是女校教师,因王右家抛弃他,精神受创,整日诅咒女人,发誓再不结婚。曹禺还劝他说,即便要娶,也别娶这种女人。”
为了帮朋友出气,曹禺曾写下一部描写交际花悲剧的剧本,将王右家这个被众多男人追逐的女性形象写进了作品中。
展开剩余84%王右家从小生活优裕,是邻里眼中的美人胚子。邻居们回忆,她六七岁时便懂得“持靓行凶”,用楚楚可怜的神态躲避责罚或博取想要的东西。成年后,她考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,不久便与闺蜜吕孝信一同赴美留学,在威斯康星大学度过了三年学业,直至1931年突然归国。
这位美女绝非花瓶。她曾担任《益世报·妇女周刊》的主笔,短短两年内发表了一百多篇文章,积极宣传妇女解放,倡导女性应自立自强,直到今日,她的思想仍有重要启示。
王右家归国后,受到当时社会名流的热烈欢迎。她稳重、干练、机智,在上流社会中游刃有余,连饮水的举止都令周围男人驻足。她结识了许多社会精英,成为名副其实的名媛,但她的眼光极高,许多有权有势的男子并未能得到她青睐。唯独中年才俊罗隆基,一下子吸引了她。
罗隆基是中国著名政治活动家,时称“民盟第一人”,聪慧过人。清华毕业后,他赴美、英公派留学,获政治学博士学位,归国后全力投身民主运动,与当时领导人关系密切。
罗隆基已有妻子张舜琴,二人于伦敦相爱。张舜琴出身豪门,她的父亲张永福是新加坡华侨富商,曾多次支持孙中山、黄兴等革命。张舜琴本人亦为留学生才女,但因性格不合和罗隆基好花心,婚姻并不幸福。
罗隆基的情史颇为丰富。尽管在文人笔下他是风流倜傥,但如今看来,显得并不光彩。罗隆基原本担忧王右家会因此疏远他,却意外发现她对此毫不介意,认为他的婚姻不过是封建产物,夫妻间无真情。
王右家早有婚约,那是与干妈的儿子订的婚,两人素无深交,婚约仅是亲戚之间的形式。她本不愿成为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,但罗隆基甜言蜜语攻破了她的防线。他哄她说:“你青春美丽,如若能为这古老社会掀起一场风暴,让万千人为你的勇敢喝彩,定会给这沉闷的社会注入新生命。”
在父亲的保守教育下,王右家一直感到压抑,养成了叛逆性格。遇到才华横溢的罗隆基,她陷入爱河,决然无视世俗眼光,与他开始同居生活。罗隆基甚至写信给妻子请求暂离,王右家为此骄傲,认为自己美貌战胜了婚姻束缚,罗隆基的堕落是真诚而深情的表现。
此举激怒了她的父亲,老人登报声明断绝父女关系,终身不曾原谅她。但年轻的王右家不在意,她与罗隆基公开出双入对,毫无顾忌。
七七事变后,民族危机激发了救亡热情。作为民主同盟创始人之一,罗隆基左右逢源,名声显赫。周恩来曾请他用餐,蒋介石亦邀他登峨眉山。王右家不离不弃,陪伴在侧。两人家中宾客盈门,男女来往频繁。燕大一位教授戏称她为“通天教主”。
1938年,罗隆基与张舜琴正式离婚,随后与王右家结为夫妻。罗隆基经济宽裕,拥有两套房产和两辆汽车,夫妻生活丰裕。王右家一度认为,这就是她的归宿。
但罗隆基逐渐露出本性,他天生风流,在西南联大教书期间,几乎每位貌美女生都曾被他追求。虽知其花心,王右家却称:“他不过是逢场作戏,只要他能如常爱我,游戏结束后仍回到我身边,我便不介意。”
她视婚姻如风筝,自己是线,无论风筝飞多远,线永握手中。然而,婚姻需要用心经营,非凭自信即可稳固。
王右家的自负将她推向尴尬境地。
某日,闺蜜杨云慧上门索要给罗隆基的情书,这时王右家才得知丈夫竟出轨闺蜜。她难以接受这荒唐事实。出于好奇,她抽出一封信阅读,发现信中竟说罗隆基打算与她离婚,另娶杨云慧,顿时崩溃。
那时,二人结婚仅一年。王右家彻底醒悟,自己满心付出却被抛弃,毅然结束了与罗隆基长达十二年的感情,离家出走。她从重庆逃至成都,罗隆基紧随其后;再从成都逃到昆明,罗隆基仍然追踪。最终,她辗转印度前往英国,才完全摆脱罗隆基。
回忆此事,王右家写道:“虽初看信时气愤,但我一向崇尚合则留,不合则去。既然骡子(她对罗隆基的昵称)与她相爱,我便成全,也无所谓。从此,我离开了骡子的家,再未回头。”
罗隆基初时难过,但更多是面子挂不住。很快他恢复元气,因为身边从不缺女人。离婚后,他曾与史良、浦熙修、杨薇及康有为外孙女罗仪凤等名媛有过恋情,但再未婚。
王右家回国后在上海与罗隆基办理离婚手续,随后很快认识了唐季珊。
唐季珊曾是电影明星阮玲玉的前夫,因滥情间接导致阮玲玉悲剧收场,且私自篡改其遗嘱。唐季珊惊叹于王右家的美貌,热烈追求她。或许王右家害怕无人比罗隆基更强,便匆忙嫁给唐季珊,成了他的第五任太太。
对唐季珊,王右家本无爱情,自嘲“老大嫁作商人妇”。虽为五姨太,唐季珊对她一时宠爱,但多为新鲜感及合作利益驱使。王右家美貌让唐季珊业务谈判顺畅,常常带她参加应酬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唐季珊渐渐对她失去兴趣,开始与一名酒家女子热络。王右家发现此事,伤心欲绝,骄傲的她选择离家出走。本盼望唐季珊回心转意,谁料传来他与他人情投意合的消息。
最终,王右家与唐季珊离婚。此后两人在生意上断绝关系,唐季珊的茶叶生意遭受重创,不久便宣告破产。
之后,王右家尝试在香港创业,然而商业并非她所长,几经折腾后,不但未赚到钱,反而亏光所有积蓄,几乎陷入绝望。
她带着仅剩积蓄前往台湾,生活极为清贫。
1967年,王右家病逝于医院,身边无人陪伴,遗体无人认领。最终,昔日情敌吕孝信前来为她收殓。在殡仪馆,众人为丧葬费用争执不休,殡仪馆工作人员见状,心生怜悯,免除了所有费用,王右家方得安葬。
吕孝信曾与罗隆基有过感情纠葛,见此情景,不禁感叹:“没想到,你竟落得如此结局。”晚年,她写下文章《忆一对欢喜冤家——王右家与罗隆基》,评价道:“女人的三大不幸是美貌、聪明和财富,拥有其中任何一项都难得幸福。王右家不幸具备其中二项,命运坎坷,终至潦倒,实属无可厚非。”
至此,关于这位民国大美女、名流交际花的故事画上句号。人来人往,或许许多年后,仍有人记得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——王右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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